文／冒詩陽
編輯／郭璐慶
幾乎在同時，直播賽道里的兩家頭部公司虎牙、斗魚發(fā)布了“好看”的年報，沒想到卻迎來股價大跌。
3月23日，美股上市公司虎牙（HUYA）、斗魚（DOYU）同日發(fā)布2020第四季度及全年財報。
單從數據看，在普遍被認為成長性見頂的直播行業(yè)中，兩家公司的業(yè)績不可謂不好。疫情之下，線上娛樂、游戲直播普遍受益。然而，投資者卻給出了“相反”的回應。截至3月23日美股收盤，斗魚大跌5.81%，業(yè)績更好的虎牙則跌幅更大，達到9.22%。
去年10月開始，斗魚、虎牙在騰訊的主導下開始了合并進程。在外界看來，合并后兩大平臺不僅能結束內耗，還有望在大股東騰訊的支持下獲得更多游戲直播版權，以此對抗快手、B站的侵蝕，走出增長瓶頸。
事實上，游戲業(yè)務對巨頭騰訊同樣重要。3月24日，騰訊發(fā)布2020年報，營收大幅增長28%至4820.6億元。其中，網絡游戲收入1561億元，占總收入的三成以上。對于騰訊的游戲體量而言，虎牙、斗魚顯然太小，但若能主導兩平臺的合并，騰訊也可構建起更好的游戲生態(tài)。
然而，在趨嚴的監(jiān)管下，合并的進程卻悄然生變。3月23日，就在兩家公司發(fā)布年報的數小時前，有消息稱，騰訊或對虎牙與斗魚的合并做出讓步。
正是這一消息，引發(fā)了虎牙、斗魚的股價震蕩。
虎牙、斗魚合并生變？
“投資者會擔心，這種消息是在向外界放風。”招商證券傳媒板塊的一位分析師向 AI財經社記者分析稱，壞的消息與好看的年報一起露出，反而增加了傳言的可信度，“兩家直播公司合并的方向太確切了，凡是動搖的消息都會影響投資者預期。”
2020年10月，游戲直播平臺斗魚和虎牙宣布正式接受大股東騰訊提出的合并邀約，按照計劃，虎牙、斗魚現有股東將在合并后的公司中各占 50%權益。合并完成后，騰訊通過收購各方股份成為控股股東，擁有67.5%投票權。
隨后11月初，斗魚向美股SEC遞交私有化退市的申請文件。彼時，外界樂觀預計兩家公司會在今年上半年完成戰(zhàn)略合并。
然而，幾乎就是在同時，外界環(huán)境開始變化。去年11月起，監(jiān)管部門開始嚴查互聯(lián)網企業(yè)的壟斷問題。去年12月，國家市場監(jiān)管總局表示，正在依法審查虎牙與斗魚合并等涉及協(xié)議控制架構的經營者集中申報案件。
據悉，斗魚、虎牙均為游戲直播領域的龍頭公司，兩家合計占據行業(yè)八成以上的市場份額，在部分業(yè)內人士看來，確有實施監(jiān)管的必要性。但對于資本市場而言，這卻并不是好消息。
“投資者期待兩家公司合并。”上述分析師向 AI財經社表示，在游戲直播行業(yè)增長趨緩的情況下，虎牙、斗魚自身的成長性已逐步見頂，與此同時，強勢的B站、快手將觸角伸向這一領地。
值得注意的是，在3月23日斗魚的財報電話會議中，斗魚管理層回應兩平臺的合并稱“我們的團隊正在推進與虎牙的合并，但具體時間還取決于SEC和相關國內監(jiān)管機構的批準。”
在成長性見頂的直播行業(yè)中，背靠騰訊，顯然已是虎牙、斗魚應對競爭的最佳方案。
背靠騰訊的游戲直播龍頭
游戲直播行業(yè)的增長正在趨緩。
根據去年三季度伽馬數據發(fā)布的報告，2020年游戲直播市場規(guī)模預計為235.5億元，增速32.6%，僅為2018年市場增速的一半，相比之下，在行業(yè)增長最快的2017年游戲直播曾實現高達188.5%的增長。未來這一增速還會繼續(xù)下降，預計2022年游戲直播行業(yè)增速將降至18.6%。
此趨勢下，虎牙、斗魚即便在去年給出了較好的數據，也難逃隱憂。
“整個居家娛樂去年都表現的很好，這是預期之中的。”前述分析師告訴 AI財經社，但在游戲直播行業(yè)，這樣的增長很難持續(xù)。
事實上，虎牙、斗魚在去年四季度已出現隱憂。2020年第四季度，斗魚當季總營收22.7億元，同比增長10%，凈虧損為2.3億元。
虎牙當季營收29.9億元，同比增長21.2%，凈利潤2.53億元，同比增長58.6%。2020年全年來看，虎牙營收109.14億元，同比增長30.3%，凈利潤為8.84億元，同比增長88.9%。從中可以看出，當季虎牙雖仍在增長，但兩項業(yè)績的增速慢于全年，而斗魚已然出現虧損。
一面是增長的瓶頸，一面是集結的蠶食者。行業(yè)中，快手、B站相繼在2019年開始在游戲直播賽道發(fā)力，據2020年ChinaJoy全球電競大會的數據，截至2020年5月底，快手游戲直播月活用戶超過2.2億，游戲短視頻月活用戶突破3億。
B站財報顯示，去年四季度，公司包括直播在內的增值服務收入為12.43億元，較2019年同期增長118％。業(yè)務上，B站在2019年挖角了曾經的“斗魚一姐”馮提莫，又在2020年拿下英雄聯(lián)盟（LOL）全球總決賽（S賽）中國地區(qū)三年獨家直播版權，競爭可謂短兵相接。
對于游戲直播平臺而言，主播、游戲版權無疑是兩項核心資源。
在業(yè)內人士看來，快手和B站具備更充沛的流量優(yōu)勢及資金實力，這些都能為其搶食游戲直播業(yè)務提供抓手。但對于業(yè)務和流量來源都更為單一的虎牙、斗魚，缺乏抗衡強勢入侵者的戰(zhàn)略縱深，長期競爭中可能面臨不斷失血。
2020年全年，虎牙、斗魚九成以上收入來自于直播。
“游戲主播自帶的流量很重要，虎牙、斗魚仍然掌握核心的主播資源。”上述分析師告訴 AI財經社，目前游戲直播行業(yè)逐步規(guī)范，游戲主播若在協(xié)約期內跳槽成本巨大，但在簽約到期后，其他平臺給的流量扶持更好，或游戲版權被競爭者拿下，都會導致核心主播流失。
虎牙、斗魚是游戲直播領域份額最大的玩家，此前兩家均將很大精力放在了互相之間的競爭上，隨著市場增速下降、挑戰(zhàn)者入局，兩家的聯(lián)合變得必要。此局面之下，大股東騰訊開始出手。
游戲市場上，騰訊無疑是最大的龍頭，從《和平精英》、《王者榮耀》到《PUBGMobile》等，騰訊掌握了電競領域最多的版權資源，在業(yè)內人士看來，對于下游的游戲直播平臺來說，這些核心版權資源，無疑都可作為護城河。
被巨頭“收割、收養(yǎng)”，已是直播的唯一出路？
對于騰訊而言，整合虎牙、斗魚也是一樁“美事”。
3月24日，騰訊發(fā)布2020年財報，全年營收 4820.64 億元，同比增長28%；更為亮眼的是凈利潤表現，去年全年騰訊凈利潤 1598.5 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71%，比此前市場預計的凈利1300億元規(guī)模超出近200億元。
超預期的業(yè)績背后，游戲無疑是騰訊最穩(wěn)定的增長引擎。 2020全年，騰訊網絡游戲收入同比增長36%，達到1561 億元。游戲收入中，騰訊智能手機游戲收入1466 億元，個人電腦客戶端游戲收入 446 億元，均實現高增長。
在業(yè)內人士看來，相比于騰訊在游戲市場的體量及影響力，整合虎牙、斗魚很難直接為騰訊帶來優(yōu)勢，但對于其游戲生態(tài)的打造仍然是利好。通過整合兩大平臺，騰訊可以在游戲直播市場獲取超八成的市場份額，再配合以優(yōu)勢的上游業(yè)務，騰訊對整個游戲生態(tài)的影響力，將很難再有競爭者可以撼動。
事實上，不只是游戲直播。在直播行業(yè)整體增長見頂之后，已逐漸變?yōu)樾枰熬揞^”來收割、收養(yǎng)的行業(yè)。
按照業(yè)務來劃分，直播賽道大體可分為游戲直播與秀場直播，前者的代表是虎牙、斗魚，后者的代表是YY直播。
去年11月，就在虎牙、斗魚合并的消息發(fā)布不久后，百度宣布將以36億美元收購YY直播。按照外界預計，YY直播業(yè)務上將與百度的“移動生態(tài)事業(yè)群”（MEG）銜接，成為百度信息流中內容生態(tài)的組成部分。
這背后，經過多年發(fā)展，在直播平臺自身單一的商業(yè)模式下，增長空間已然較小。外界期待直播平臺在與“巨頭”的合作中，探索出更多的方向，彌補自身的經營短板。
在3月23日電話會中，斗魚高層仍然期待，“未來合并以后，我們預期是兩家平臺和騰訊都會有更多深入的業(yè)務合作，這也會進一步提升合并之后公司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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