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多人都刷到一條視頻：一位網友拍了自己姥姥家的一棵異常棗樹，詢問大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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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評論區很多人留言說是這棵棗樹已經“瘋”了......啥，棗樹也能“瘋”？而且據說“發瘋”還會傳染，一不小心整片棗園的棗樹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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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樹為啥會“瘋”呢？是像評論區說的那樣，是被人們的各種行為氣“瘋”得——“棗樹結果之后不及時吃，它以為別人嫌棄它不好吃，氣瘋了”；又或者，棗樹“瘋”得另有原因？
棗樹不會“發瘋”，而是得了“癌癥”
很多人聽到“瘋”這個描述，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人類的“瘋”，所以也就有了棗樹被氣“瘋”這樣的訛傳。
實際上，棗樹是不可能像人類這樣“發瘋”的。雖然近年來，不乏有研究者認為植物能交流，但并不足以承擔起“發瘋”這樣復雜的情感變化。
棗樹的“瘋”，其實是被植原體感染導致的病害。
植原體，是一類寄生在植物和部分昆蟲體內的細菌。根據目前的研究結果，植原體在世界范圍內引起 98 科 1000 多種植物發病，除了棗樹，我們熟悉的芹菜、洋蔥、胡蘿卜、泡桐、蘋果樹、杏樹、葡萄、椰子等等都在受害之列。
當植物被植原體寄生之后，它們原本的生長發育進程就會被篡改，最常見的癥狀就是枝葉瘋長，光是從一個點就會長出許許多多枝條來，因此這個現象也被稱為叢枝病。又因為叢枝外觀像中世紀故事里女巫騎的掃帚，所以也有個“女巫掃帚”的別名。
除了叢枝化，還會有一系列的如花變葉、葉片黃化、僵果、枯死等等病變，會大大影響到作物的產量，甚至危害到作物存活。也因此，這類病害也被稱為植物的“癌癥”。
以棗瘋病為例，被植原感染的棗樹，首先會在感病的枝條位置以及根部都會萌生出大量的芽，再長成一簇簇亂糟糟的枝條，打眼一看就和別的枝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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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植原體侵染到了花芽位置，那一枝棗樹也不會再開花了，原本的花瓣、萼片隨著病情的加重逐漸發育成了小葉，已經形成的花盤、胚珠、花藥等部分的營養也會被小葉吸收干，直至整個花都萎縮了。
發展到這個階段的棗樹枝條，一整個就是“無心繁殖，只想壯大自己獨美”的狀態。就算是尚且沒有被感染的健康枝條，勉勉強強結出的果子也會變得歪歪扭扭，大小顏色不均勻，果肉組織也泡囊囊的，甜味消失，根本就沒法吃了。
“發瘋”的棗樹，3~5 年就會枯死
感染植原體對于棗樹的影響，似乎只是讓它說失去了開花結果的繁殖資格，那這樹還能活嗎？
實際上，“發瘋”的棗樹也沒幾年好活了。發病棗樹會經歷葉變期、花變期、枯變期、瘋樹期、死樹期，在大概 3~5 年后，當病癥由局部擴散到了整株，棗樹也就徹底枯死了。
棗瘋病的傳播，已經并且正在給中國的棗樹種植帶來巨大的威脅。有不少棗樹園區，都是因為棗瘋病的傳播而被毀。
20 世紀 70 年代初，北京密云小灶產區的棗園就因此被毀；20 世紀 80 年代，棗瘋病又在河南內黃、淇縣、尉縣等蔓延，導致多畝棗園受到嚴重危險。由于棗瘋病發展快，內黃的棗瘋病由零星發病到 30%果樹中招只過了短短 3 年。
當然棗瘋病是有得治的，在發病早期可以通過給切除病枝、輸液等方式來治療。不過由于棗瘋病具有傳染性，想要在果園中根治也是比較費勁的。
棗瘋病是怎么傳染的？
傳播疾病的自然是植原體。但，植物不會走路，植原體也不會走路，病是怎么傳染的呢？問題就出在一些以棗樹汁液為食的昆蟲上。
植原體主要存在于植物的韌皮部內，也就是植物體內復雜運輸儲存、運輸營養物質的組織。這個也很好理解，植原體寄生植物本來就是為了找一個可以長期蹭飯的食堂，既然都登堂入室來蹭飯了，自然要住在最方便隨吃隨喝的地方，這就是韌皮部了。
而有昆蟲剛好也是喜歡吸食植物韌皮部的汁液，就在這個大家都吃飯的過程中，植原體就這么悄悄地從食堂轉移到了其他食客——葉蟬們的身上。隨著葉蟬在一棵棵植株間挑挑揀揀地吸食汁液，植原體也就乘著這股東風傳播到了病株周圍的其他植物上。這個過程就很像攜帶著瘧疾病毒的蚊子，通過吸血在人群中傳播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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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種會導致棗瘋病的植原體（16SrV-B 亞組植原體）還會寄生田間的櫻桃樹、臭椿、柿子樹、荊條、小蓬草、榆樹等等，所以一瘋就是從棗樹到周圍的很多其他植物都一起瘋了。
這也是植原體侵染植物的目的，一方面改造植物，讓它們的營養不再用于開花結果，而是源源不斷地供給自己；另一方面，則乘著葉蟬們的飛行前往更多植物體內寄生，實現更廣泛的傳播。
如今，雖然棗瘋病依然存在，但研究者們正在不斷地研究植原體侵染植物過程中發生的變化，試圖根源解決植物的“瘋病”，同時也在不斷培育更多具有抗病性的新品種來應對不斷傳播的植原體。
盡管，由于植原體缺少細胞壁而無法在體外培養給研究工作帶來了很大的挑戰，但相信研究者們在未來依然能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幫助棗樹們戰勝可怕的“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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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信實科普工作室 科普團隊
審核丨陶寧 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 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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